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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周仰是在某个线上小组学习当中。在大家提交的拍摄方向的表格里,周仰和我的拍摄方向有些接近,涉及年龄与记忆的课题,于是我们决定成为一个小组。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课题和老龄化的关系,而周仰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作品——她的《漫长的告别》和《如何变老》等作品,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关注“老去”(aging)这个或许令人恐惧不安而又不可避免的话题。
后来在三里屯的一家书店里又看到了周仰的名字——是她翻译的《每一个疯狂的念头》正摆在摄影区域极其显眼的位置。就像她喜爱用的头衔那样,“不爱游荡的摄影师不是好翻译”似乎完美阐述了她的生活状态。只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时不时会为一些杂志采访和撰稿,而且还做着上海外国语大学新闻学院摄影课的老师。
这位出生于中国上海的女摄影师,去英国兜了一圈,念了一年的新闻摄影研究生之后,现在又回到上海定居。本科时候她念广播电视新闻学,新闻理想至今也没灭。虽然没能做个战地摄影师,但她持续关注着身边力所能及的课题——这些课题大致分为两个方向,一是关于文化遗产,一是关于老去的人们。
摄影/周仰 文字/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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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周仰

 

她影像:最近在忙什么呢?生活状态怎样?创作进程呢?

周仰:最近在忙着翻译一本新书《摄影 4.0》,是一本关于摄影教育的书。现在因为在改一稿,所以每天都在修改打印出来的稿子。教书是一个星期去一次。苏州拍园林的项目是如果一个事情做完了就去一下。另外,之前申请的谷雨项目《如何变老》也在进行着,是关于老人的访谈和肖像的项目,这两天拍得比较多一点。

她影像:你本科学习什么的?为什么会对摄影感兴趣?

周仰:广播电视新闻学(笑)。对摄影感兴趣是因为从小就接触,我爸比较喜欢。小学时候就在暗房看他放照片。

她影像:之前你说自己是靠翻译来养活摄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到这样的方式的呢?

周仰:我也没有完全用翻译来养活摄影,翻译也完全养不活它,生活来源主要是靠教课和撰稿。翻译肯定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它是性价比最低的,例如你投入80%的时间,可能只得到整个收入的20%还不到。其他的收入就是撰稿或者口译。

她影像:那为什么还在坚持做翻译?

周仰:我觉得翻译至少还是一个学习的方式,会逼你去看一些东西。不然很多书可能就不会看了(笑)。

 

翻译时拍照留念

 

关于周仰的作品,她的个人网站上呈现了六个系列,均是有关年龄、遗产与记忆课题的探索。其中两个作品是与园林和文化遗产相关的,另外四个则是与老人和年龄、记忆相关。与时间这个概念相关是它们的共同点,每一个项目的进行都是其他项目的延伸,或是相互关联。

 

她影像:其实乍一看你重点在做的几个系列之间没有特别直接的关联,尤其是拍老人与拍园林之间的......将心比心地想,又会觉得它们之间一定有内在联系,因为它们都是在你个人生活里出现的东西(或至少为源头)延续出的创作。你有没有回顾自己的这些主题,会不会问自己为什么想要拍摄它们?

周仰:老年这条线索是从毕业作品开始做的,一直都蛮有兴趣的。园林的项目可以说没关系,也可以说有一点关系,至少是和文化遗产这条线有关的——这也是另外一条我比较感兴趣的线索。其实我申请研究生的作品集就是拍上海拆迁的,跟历史建筑稍微有点关系,虽然一直也还没有太深入地研究。

自己确实对老建筑、文化遗产这边比较有兴趣。园林的项目其实是由之前拍摄的昆曲项目延伸出来的(Dream within a Dream,2014),那个项目是看到一个朋友在做传承方面的工作,就决定和另一个摄影师一起拍一下这个东西,算是个好玩的尝试。

 

周仰拍摄的上海拆迁

 

她影像: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来拍摄它们?为什么不是别人来拍?你拍和别人拍又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周仰:我觉得这个也没有排他性,我可以拍,别人也可以拍。只不过可能别人去拍别的东西了(笑)。这个肯定跟经历或者身边的事情有关系,比如之前老人的线索就比较清晰,我一直跟外公外婆住,去英国之前,外婆有一点阿兹海默症的倾向,当时还觉得蛮恐惧的,甚至会觉得为什么(人)老了以后是这样子的。所以后来在英国做毕业作品的时候就想了一下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也因此毕业时候会做关于变老的那个肖像项目。之前跟导师麦克斯·霍顿(Max Houghton)谈的时候她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回上海去拍同样的关于老人的题材,比如拍我的外公外婆,那种影像一定是非常有冲击力的。我的想法是那时候我在英国读书本来就只有一年,好像再用暑假回去拍照就太亏了(笑)。

她影像:那现在会觉得遗憾么?

周仰:也不觉得遗憾。当时我回来拍也不会拍成后来的样子。毕竟后来也是拍了的,而且我觉得肯定是会比之前更好一些,因为没有更强的目的性。虽然也是知道自己要拍什么,但并不会告诉自己说我要在三个月内做成一个东西去交作业。

她影像:你觉得在创作过程中,是思考的部分比较多,还是感受的部分比较多?你拍摄的过程是怎样的呢?

周仰:英国教育确实是比较偏向于理性的。至少说在开始(拍摄)之前会让我们做很多调研,例如可行性,意义,目标受众之类的。但我觉得也不完全是理性的,有些东西是你可以规划的,但比如你到了那个地点以后,总会有一部分随机的成分在。比如我拍摄老人这个项目,我可以计划哪天去拍谁,但我无法计划他穿了什么衣服,光线怎样,或者他家里是什么样子。

 

《Dream within a Dream》,2014

 

她影像:还会考虑作品的受众吗?

周仰:对,因为我们是新闻摄影,情景会设置成比如是一个杂志上的feature或者其他的,总是会有一些目标受众的。当然我可以说我的目标受众是公众,但如果其他人拍可能他会说他是针对某个特定人群的。总之会比较要求你理性地规划这个事情。

她影像:那你的目标受众会影响作品的哪些方面呢?会影响你的呈现方式还是什么呢?

周仰:我觉得可能有吧,但也没有那么大影响。因为我毕业作品当时做的是书,就还是希望别人可以拿回去慢慢看的那种。所以只是比如开题报告,提案的时候会说很多遍。这就不像我们最开始喜欢拍照的时候,都是出去旅游的时候拍一下。包括我之前拍上海的拆迁其实也没有计划得那么详细。我会做一部分案头工作,但并不会做很多。

 

 

 

 

周仰毕业作品《老去》

 

她影像:那你会不会就真的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会不会考虑这个东西有没有人看之类的问题?

周仰: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这样讲也比较笼统,我肯定会有自己的规则。不过作为一个媒体人,肯定会考虑作品如何才能让更多人看到。所以可能也不会拍摄特别抽象的东西,自己也并不是很感兴趣。当然很多摄影师拍摄的很情绪化的照片我也非常喜欢,虽然我自己不会拍,或者拍出来也是那种情绪很隐含的。我一直也搞不清楚“把情绪投射到图像”这件事情。因为视觉是有语法的,你肯定也知道某些图像会引起某些联想,那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再去拍这个图像,不知道会不会像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一样。比如你知道拍一个孤单的背影会引起人们对于孤寂的联想,那么你拍了这个背影,到底是你真的有这个情绪呢,还是想引起别人的这种情绪呢?

她影像:这两件事情分得开吗?而且那种联想其实是纯粹人为的东西。

周仰:对,所以我一直也不是很确定这件事情。当然我觉得情绪特别强烈的影像还是可以感觉到的,这方面我比较喜欢的艺术家有戴安·阿勃丝(Diane Arbus)、雅各布·奥厄·索博尔(Jocob Aue Sobol),以及吉姆·戈德堡(Jim Goldberg)。

 

每一个创作者都是不同的,他们有各自的创作动机与方式。创作的过程有时也是神秘的,因为它藏于作品背后,观者很难由结果推导出它的全部样貌。周仰的教育背景似乎让她更加擅长去运用较为理性的思考方式来进行创作,同时,在实际的拍摄中寻找预料不到的那些瞬间。了解那些拍摄中做出的不同选择,从题材到呈现的方式,我们大致能了解到摄影师最初的动机,而周仰的动机,是“恐惧”。推动她去创作的,则是好奇心。

 

周仰拍于长崎回到上海的海上,2017

 

她影像:你觉得黑白照片和彩色照片哪里不同?你在作品里是怎么做选择的呢?

周仰:彩色的更现实一些吧。黑白的感觉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了(笑),所以拍园林那一组是用黑白。记得有个很搞笑的事情,拍摄外婆的那一组照片是黑白和彩色夹杂的。有一次我去一个报道摄影节,那是第一次参加专家见面会(Profolio Review),有人问我为什么一个系列里夹杂着黑白的和彩色的。那时没经验,说正好相机里装了这个卷所以就拍了,然后他们就觉得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太随便了(笑)。后来我想了一想,再仔细看了一下那些照片,第二天就说,彩色的是比较纪实性的场景,黑白的是传达情绪的。他们就说,对,就是这样子(笑)。

 

 

周仰《不朽的林泉》

 

她影像:你会因为这个课题很重要所以去拍,还是因为这个东西很打动人所以去拍?或者两种成分都有,但哪个占得多一些?

周仰:我是会对这个东西比较好奇,想看一下它是怎样的,就去拍吧。特别是老年这个话题,毕业之后回来也一直在做。我是觉得反正以后都是要经历的,先看一下会是怎样的,做一些准备。在老年这个话题上面,拍的人很多,但可能更多的人会去拍一些特困的,或者那些很极端的留守老人,这种题材肯定有它的意义。但我关注的是比较普通的老人,或者是偏积极一些的,至少大家可以学到一些东西,看到他们还在积极地做一些事情,可以学习到一些态度什么的。

她影像:你会不会对于变老这件事情觉得恐惧呢?

周仰:对啊对啊,我本来就是因为恐惧所以才去拍的。

 

周仰《漫长的告别》摄影书封面

 

她影像:我觉得现在有一种现象(或者这种现象可能一直存在),就是很多摄影师会选择拍摄一些比较特别或猎奇的题材,就是拍摄对象可能会比较不是普通人的状况。那你可能拍摄的,就像你自己说的,会是比较普通的一群人。

周仰:就谷雨这个项目而言,为了以后发行的时候可以吸引到更多的人(这是个合作项目),感觉可以多加一些类似上海的文化名人之类的拍摄对象,当然不是说像明星那样的人,但至少他们在某个行业中算是小有名气的,是一批积极活跃的七十岁以上的人。其他的拍摄对象也还是比较普通但依旧在做一些比较有趣事情的人。

她影像:其实很多事情是挺重要的,比如像你说的我们会恐惧自己变老了会怎样,所以就会想要了解这些老人是怎样的生活。但如果关注的是普通人,好像很难像那种很特别的人群一样一看到就会觉得很惊奇。你觉得要怎么把对平凡人的感受拍出来呢?

周仰:比如《如何变老》的项目现在正在做环境肖像,或者偏近景肖像,看被摄者的神情什么的。其他的项目不好说,不过在谷雨这个项目里,我们会希望传达一些积极的信息。老年以后境遇如何,其实更多的是自己的心态,但肯定不是用喊口号那种方式,而是用实际的例子来展示。希望观者从这些例子中就能看到,以后老了要如何保持活力之类的。所以会以他们的神态和动作,或房间里的元素为主来进行拍摄。

 

很多时候我们趋向于给某一个摄影师分类,以在某个可预知的范围和坐标系内谈论其作品。对于很多女性摄影师来说,甚至“女性”都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标签化的东西。女性身份在一个拍摄者的创作过程中,或是生活中,有时会产生切实的影响。但也有很多时候,它与许多既有的身份一样,使得带有这个身份的个体无法清晰感知它的存在。对于周仰来说,创作的风格与方向,和性别的感知一样,都没有非常强烈的划分和界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愿意自己的摄影有半点将就和屈从。

 

她影像:你会定义自己是哪一类的摄影师吗?比如纪实摄影师之类的。

周仰:我现在也不知道了(笑)。我觉得以前可能知道,现在不知道了。

她影像:那你觉得有必要知道么?

周仰:我觉得也没必要做这么细的分类吧,反正就是摄影师呗。可能还是会偏纪实一点,但也不完全是以前理解的那种“人文纪实”。

 

周仰《日常的奇观》

 

她影像:我看你的作品的感觉是,你的创作虽然是从一些个人角度出发,但最后呈现出来的都是由内向外的,就是你去关注这个或者那个,或者那个对象可能就慢慢发展成某一个具备社会价值的课题。因为总能看到女性拍女性内心的题材,所以你的思路给我的感觉还蛮中性的,或者说你作为女性的特质更多隐藏在画面观点与观点之下,而关注点或题材就比较自由。那么你在创作中对于自己的女性身份怎么看待呢?它是怎样影响(或没有影响)你的创作呢?

周仰:我觉得这种影响可能是比较不直接的。比如说我一直学的新闻,后来发现作为一个女人,不可能真的去战地——当然也会有很多女记者或摄影师去了战地,像闾丘露薇,但毕竟还是少。一般像上海这边,尤其是我们这种普通家庭的人,父母健在,也很难说服他们让你这样做,或者很难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当然除非你去考新华社之类的,但我又不想去考那些体制的东西。到最后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机会拍摄卡帕那种让人血脉喷张的题材,所以就转回来拍摄相对普通的题材吧。但真正在拍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特别女性视角的东西。

 

周仰《漫长的告别》摄影书内页

 

她影像:我经常会想,女性在创作的时候是以怎样的立场,会不会有时候她们其实在自我强化之中也依靠一种男性视角来看待自己?你怎么看?

周仰:我觉得每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经历和兴趣点吧。但是很多时候说到女性摄影师,就会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身体方面或者女权主义方面的宣言式的东西。至少我自己的兴趣点不在这里,也不是每一个女性摄影师都需要拍摄这些题材。

她影像:现在自由摄影师的处境好像都挺不容易的,尤其是比较拒绝做商业摄影的那些。你为什么没有想过去做商业摄影呢?

周仰:我从英国回来之后工作了两年多,在一本时尚杂志做图片编辑。一开始觉得挺好玩的,做了两年半,熟悉了整个流程之后就开始不断重复,也觉得挺无聊的。杂志的工作还挺空的,那段时间我是在拍一个摄影项目。后来发现英国Post Study Works的签证快到期了,所以又回去英国呆了一阵子,跟一个朋友做了一些采访,相当于度个假。之后我开始生了半年多的病(笑),14年上半年基本上一直在住院,到七月份终于好了,想着别找工作了,养养身体,就到了现在。

我从来没有想过做商业摄影,我学的是新闻,现在虽然没有做硬新闻,但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媒体人(笑),总还是有那么一点新闻理想。商业摄影这个领域,我觉得自己搞不定那么多东西。另外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哪怕写文章之类的我可以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写,但摄影是我的,我不能按照别人的要求去拍。(之前想过做的)调查记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毕竟也是付出很大的一个工作,我觉得自己也并没有做好准备去做它。这样说来可能也和性别有点关系。如果是男人的话做这些工作至少可以少一些危险。

她影像:所以你更把摄影当成事业?还是就是单纯想做的一件事情?当时毕业之后有没有想过去报社之类的地方工作?

周仰:我把摄影当成自己的作品吧,想做作品,不想当成一个可以随便出卖的东西。去报社工作之类的倒没有。当时在英国的时候,帮一个中国媒体的网站拍过东西,觉得那个过程也挺无聊的。后来回来正好有个机会在杂志工作,一些自己不想拍的东西,就找别人拍呗(笑)。

 

 

拍摄于去俄罗斯的飞机上,2011

 

从英国赶回上海参加外婆追悼会途中的自拍,2013

 

她影像:你觉得就国内而言(也可以谈谈国外),女摄影师们的处境如何?

周仰:你遇到的这些强调自己是女性摄影师的好像都是中国的吧?关于处境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性别并不是我特别关注的话题,在上海这种地方也没有碰到过特别奇葩的事情。我并没有觉得做女人有什么不好,或者有什么特别好的。至少在我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之中,并没有碰到过歧视性或者不公平的事情,除了会碰到一些个别例子,比如招聘时有性别要求的。

在二三线城市可能重男轻女的状况更明显一些,就是可能有多一些的压迫会有更多反抗的那种。

她影像:我有时候在想,女性的身份有时候帮助她们添加一个女性身份的标签,可能夸大了女性的某些特征(好像又回到男性视角的问题上去了),或者有一点主动向某一个群体认同上靠近的“嫌疑”,男性就很少会提及自己是男性摄影师的事情。当然我不想猜测她们的动机。但你好像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周仰:也不可能所有的女摄影师都去关注同样的内容吧。如果特别强调女摄影师的身份,但又拍的不够好的,可能就是对自己不自信吧(笑)。

她影像:或者我说的其实就是有一些拍摄的风格或者题材很符合社会定义的靠近“女性”风格的那种摄影师群体。

周仰:那可能是一种市场策略或者需求吧。

她影像: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你的个人生活的。你好像是80年代生人,在你的作品里看到过你对外婆的感情,还有你对园林的感情(或者观点可能更合适)。唯独看不到你的私生活。对于爱情你怎么看?有没有通过摄影表现过你的这种看法?你生活里对什么会感触最深呢?

周仰:上一个男朋友,天呐,是大二的事情了。对于爱情我觉得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倒也没有特别想拍这种题材。其实刚开始想拍外公外婆是因为他们金婚后那种相濡以沫的感觉,后来等到真的开始拍就变成另外的事情了。我认为所谓私摄影当中还是需要一些超越个体的东西,比如当年南·戈尔丁(Nan Goldin)开始拍自己身边的朋友,那是纪录了一个时代的亚文化现象。

 

周仰在贵州,2015

周仰:好奇心与恐惧是创作原动力

  • 2010 毕业于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
  • 2016 西双版纳国际摄影节
  • 女摄影师
  • 周仰
  • 她影像
  • 阿兹海默
  • 变老
  • 文化遗产
"她影像"是一个专门为女性打造的摄影交流、展示、推广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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